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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今志怪传奇: 神测、阎居敬、李师道、擅权、许愿、骗布

有个姓余的老人,现在已经不知道他的名字了。他是东乡西塘里人,擅长预测之类的法术。起初,他听说某个大帅要招纳奇人异士,于是动身前去投靠。

他在途中的旅店里遇到一个人,两人交谈得很融洽,发现对方原来是同道中人。二人切磋预测的手段,就让店主用碗把一个东西扣在桌面上,放在灯下,然后各自推算。

余老人说:“碗下面扣着的东西是铁制的,究竟是什么东西我还算不出来。”那个人说:“是折断的钉子。”掀开碗一看,果然是钉子,而且的确是断的。

余老人很佩服对方,就问对方要去哪里。那个人说:“我这是从某大帅府回来,本来想倚仗这项技巧去投靠依附,却发现那里比我强的人很多。自念留在那里也不受重视,所以就回来了。”余老人听后,也打消了去投靠的念头,反身回到了家里。

过了几年后,那个人特意来余家拜访,余老人故意让看门人说自己出门了,以考验他的本事。那个人笑着说:“你家主人正在枣树下看书,为什么要骗我呢?”看门人大吃一惊,赶快回来报告。二人相见大笑起来。那人住了几天后离开了。

余老人到了晚年,预测的技术更加精进。但是他很少出门,不愿意过分炫耀,显示自己的技能给别人看。偶尔显露几回,结果也都很准确。

曾经有个老乡修房子,问余老人哪天能竣工。老人说了一个日期,老乡根本不相信,因为修缮工程马上就要结束了,不可能拖那么久。

却没想到天气突变,接连下了十多天大雨,工期延迟,一直拖到了老人说的那个日子才结束。又有一次,他曾在一个傍晚路过某人的园子,看到瓜棚上结了很多瓜,就向主人要两个带走。

主人说道:“您年龄大了,哪能拿这么重的东西,明天我让人给你送去。”老人说:“如果那样的话,那我就白要了,还要领你好大的人情。”主人笑道:“您以为我不舍得这两个瓜吗?”余老人什么也没说,只是笑了笑就回去了。

当天夜里,这家园子的瓜就被小偷偷了个精光。原来,园子要进小偷的事,老人早已预测到了。

再后来,不知道余老人去了哪里。

(出自《耳食录》)

阎居敬

新安人阎居敬,住房被山水浸淹,他担心屋子倒塌被埋,于是就干脆把床移到门外睡觉。

夜里他梦见一个黑衣人,对他说:“你是为了避水而在这里睡觉,我也是因为避水到了这里,对你能有什么伤害?你却如此地逼迫我,令人太不愉快了。”阎居敬醒来,不明白其中缘故。

这天晚上他一共作了三次同样的梦。阎居敬说:“难道我不应当睡在这里吗?”于是他让人把床移开,这才发现,原来是一只乌龟被床脚斜着压在门槛的外面。阎居敬就把它放走了。

(出自《太平广记》)

李师道

李师道在青齐之地叛乱,章武帝起兵讨伐他,打了数年,每战必败。

有一天,李师道坐在堂上,正为自己屡战屡胜而得意。忽然自己卧榻前面摆放的几只银鼎开始相互撞击,其中一只鼎被撞得耳、足皆坠。

数月之后,李师道就被其部将刘悟所杀,而青齐之叛也随之平定。

(出自《宣室志》)

擅权

丞相秦桧晚年的时候,权力更大了。平时有许多穿黑衣、持棍棒的士兵站在他的府门外,如果过路人稍微扭头看或发出咳嗽声,就会立刻遭到呵斥、制止。

有一次,秦桧因病告假一两天,另一个执政大臣独自应答高宗问话。他不敢说别的事,只是大力推崇称誉秦桧的功绩。

第二天秦桧上朝,突然问那个执政大臣:“ 听说你昨天上朝奏事情说了很长时间?”

执政大臣非常害怕地说:“我只不过称颂丞相功绩盖世,旷代没有人能与您相比,说完就告退了,真的没有说别的话。”秦桧笑着说:“那太感谢你了!”

原来他已经指使言事官,给皇帝上奏章,弹劾这个执政大臣了。等执政大臣刚回家,内阁弹劾他的折子的副本已经到了。秦桧的多疑与狠 毒就是如此。

(出自《老学庵笔记》)

许愿

曲阿县境内,面对着大坝有一座庙。东晋孝武帝当朝时,有一个劫匪逃跑,官府派出十个人追捕他。那劫匪径直跑进庙里,跪下求助神人保祐救他一命,并许愿说过些日子送来一头猪。

于是,劫匪不知不觉忽然就滚进了床底下。追捕他的人赶到了,怎么也找不到他。捕吏们全都看见他进了这个门,又没有别的出口,于是也向庙神祈祷说:“如果你能让我们捕到劫匪,过几天给你送条大牛来!”

不一会儿,那劫匪露出马脚,捕吏们立即绑住他就要走。劫匪于是对神像说道:“你作为神灵这样做大过分了,你说牛和猪对于你有什么不同?为什么违背先前的许诺?”

话未说完,只见那神像的脸色有了变化。出门之后,有只大老虎张着大嘴扑将过来,径直夺下劫匪,衔着他跑掉了。

(出自《神鬼传》)

骗布

聂道应,别号西湖,邵武府六都县人。家里原本是富有人家,住的宅院又大又深,后来因和人打官司弄得家道中落,只得以当裁缝为业。

一天,聂道应到别人家去裁衣服。有一骗子在聂家附近溜达,见有商人来卖布,他知道聂道应外出不在,遂心生一计。

他故意装作聂家人,领着那卖布的商人来到聂家前房坐下,然后自己来到后房,问聂道应的老婆:“你丈夫在家吗?我想他帮忙做几套衣服。”聂道应的妻子回答说:“去前村做事了,要明日才能回来。”

那骗子又说:“我有个同伴,正坐在你家前房,口渴得很,想跟您讨口茶喝,可以吗?”聂道应的妻子答应了,倒了两碗茶,放在椅凳上。

那骗子遂把茶端出来给那卖布的商人喝。喝完茶,骗子又进内院还了杯子,这才出来与布商谈生意,最后商定买四匹布,布价银子一两。

那骗子掏出银子来,份量虽说不少,只是成色太差。布商说:“这个价钱,还是请您换些成色好的银子吧。”骗子说:“我儿子替别人裁衣服,等他明天回来再换与你如何?”

一句话没说完,那骗子事先安排好的一人跑来问道:“聂裁缝在家吗?”骗子回答说:“不在,明天回来。”那人听了走了。

布商听了,更认定这骗子就住在这里,便说:“布你先收着吧,明天再换银子给我就是了。”说罢告辞走了。那骗子过了一会儿也拖着骗来的布跑了。

次日一早,布商来到聂道应家,问道,“裁缝回来没有?”聂道应的妻子回答说:“今天午后回来。”布商第二天早上又来问:“裁缝回来没有?”聂道应的妻子回答道:“还没回来。”布商发火了,说:“你公公前天拿了我四匹布,说是要等你丈夫回来才给钱,你怎么今天推明天,明天推后天,你那家人到哪里去了?”

聂道应的妻子说:“你这做生意的人怎么胡说八道,我家里哪有什么公公?谁拿了你的布?”两人越吵越厉害。

邻居们也替聂家说话,都说:“她哪里有什么公公?何况人家丈夫又不在家,你的布不知是什么人拿去了,怎么好来向一位妇道人家强要?”布商没有办法,只好一纸状子告到官府钟老爷处。

钟老爷准许立案,并将四邻拘来审问。大家都说:“聂道应那天不在家,何况他父亲也早死了,没有什么公公,那天不知是什么人骗走了这人的布。”钟老爷听了,说:“布反正是在他家给骗走的,那天是什么人到了他家里,你们给我查找出来,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。”

邻居们心想这上哪查去,只得回过头来劝聂道应说:“您夫人不小心让骗子骗去茶水,致使卖布的以为他是您父亲,把布交给了骗子,就认下一半布钱吧。这卖布的人本不该轻易把布交给别人,也应当自认一半布钱。”

聂道应和那布商两方都答应了。众人便依此回报官府,钟老爷一见如此处理也还明白,便答应如此办理,并就此结案。

作者评说:拿着布到住家家里去卖,又喝了人家的茶,买主似乎是有着落了,谁不肯把布交给买主。谁料想这骗子不过是借别人的房子,又骗来别人的茶水,来作为骗布的媒介。再说也不是不给布钱,只是银子的成色稍差一些,可也答应了可以换。如此谁又会提防有诈呢?今后做生意,一定要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。他虽然答应可以换银子,布我只能先抱走,明天换银时再抱来,如此就不会有上当受骗的事了。

(出自《杜骗新书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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